人生的立交桥要看清入口 ——从《惊蛰无声》看黄凯的迷失与严迪的坚守

　　朱小波

　　近日走进电影院看《惊蛰无声》，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张艺谋式的大场面，没想到抓住我眼球的却是一座立交桥。那座在影片中出现了五次的立交桥，车水马龙，错综复杂、匝道密布，像极了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人生路况——入口一旦选错，想掉头就难了。张导的电演语言我不得不佩服。

　　《惊蛰无声》讲述的是一场围绕情报外泄而展开的尖锐对抗。但这并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谍战片，而是将国家与个人命运、信任与怀疑相交织的心理一一展现。一场情报外泄、一个国安小组、一次遭遇重创的抓捕行动、一场“查案子、查钉子”的“惊蛰行动”、两个被命运推至悬崖边的男人，带来了对人性、忠诚与背叛的深刻探讨。

　　这部影片让我在电影散场后久久挪不动步，除了那震感人心的片尾曲《忠诚》：“……是光就万丈，是风就浩荡；是钢就铿锵，是剑就锋芒……是信念就屹立不晃，是承诺就刻在心上……是人生就活出模样……”还有就是朱一龙饰演的黄凯和易烊千玺饰演的严迪，这两个师出同门的战友，最终一个坠入深渊，一个立在光中，他们的区别，说到底就是在人生的立交桥上，有没有看清那个入口。

　　黄凯，一步错，步步错。他是国安警察副队长，业务能力强，有妻子有家庭，领导信任同事敬重，本该是人生赢家的剧本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偏偏在婚姻冷战的那几天，被女特工白帆（杨幂饰演）精准拿捏了情感空窗期，他以为的偶遇其实是白帆守候了一周的成果。一次酒后失控，成了黄凯命运的转折点。出轨视频在手，白帆摊牌的那一刻，黄凯那张脸上的表情——从惊愕到恐惧，从恐惧到崩溃——朱一龙演得太真了，真得让人心痛。

　　可细想一下，黄凯真的只是被威胁那么简单吗？我觉得不是。比视频更可怕的，是他骨子里的自负。他以为可以掌控一切，发现自己有污点，第一反应不是坦白，而是想靠自己摆平。结果呢？就如他自己说的：“人一旦把自己弄脏了，就拼命地想把自己洗干净，哪那么容易，越洗越脏。”他对严迪说的那句“谁都帮不了我”，道出了一个人在错误入口上越走越远的绝望。

　　再说电影里的严迪，最打动我的，不是他的卧底身份，而是他对黄凯的态度，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，他一次又一次伸出手：“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干什么，但你现在非常不理智，我只想帮你。”这句话，是战友情，也是他心底的无私。

　　易烊千玺演出了严迪身上的那种“沧桑感”——年纪轻轻，眼里却装着太多不能说的事。他不能解释自己的身份，不能辩解黄凯的误解，甚至要承受组织的怀疑。这“三重心理压力”，才是隐蔽战线最真实的残酷。但严迪撑住了。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看清了：自己的出口，不在乎个人得失，而在于那份沉默的职责。

　　那五次出现的立交桥，是整部电影最经典的镜头语言。从高空俯瞰，深圳的立交桥错综复杂，车流如织，每一条匝道都通向未知。黄凯驾车穿梭其中，有过五次选择的机会，但终究错失了正确的匝道，一步步偏离正轨；而严迪最终驶向的那条孤独的光明之路，在冷色调高架桥的包裹下，显得格外寂寥却坚定。

　　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座自己的立交桥，也会遇到诱惑的匝道，也会遇到怀疑的弯道。能不能看清入口，不是电影剧情，是生活。影片中导演借赵队（宋佳饰）之口直接说出了他想讨论的问题：“每个人都有欲望，包括你我，在欲望、压力、良心和职责面前怎么选？”这是影片里每个人都要思考回答的问题，不也是影片之外的“我们”都要回答的问题吗？这个春节，感谢电影《惊蛰无声》让我重新思考了这个值得用一生去回答的问题。